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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近土耳其

发表时间:2019/10/12 9:36:44 来源:《环境经济》杂志 2019年第18期 总第258期 作者:岳维

        以前对土耳其知之甚少,去了一趟,海量信息遮天蔽日,招架不住,理清不易,消化更难,疑问不少。做不到深入,只能远观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原本就知道,土耳其是亚洲国家,不是欧洲国家。地理书上写得清楚,土耳其连接欧亚大陆,欧洲部分不足百分之三,亚洲部分占到百分之九十七以上。土耳其明明白白是亚洲国家,但却不在亚洲国家的阵营中,不参加亚运会,不参加亚洲的所有赛事。土耳其不仅参加欧洲所有赛事,还是北约成员,而且这些年一直在申请加入欧盟。


        以前我知道,以色列也是亚洲国家,但是不参加亚洲所有赛事,和欧洲人一起玩。这是因为中东国家和以色列有着深仇大恨,玩不到一块,一旦碰上了,不是你抵制我,就是我抵制你,有几个国家退出,比赛就没法打了。所以以色列退出了亚洲一伙,加入了欧洲一伙,也是有情可原。土耳其没有以色列的情况,它有着一套自说自话的理由。


        世界上几大洲的边界挺容易划分的。欧洲和非洲的边界是地中海,亚洲和非洲的边界是苏伊士运河,亚洲和美洲的边界是太平洋和北冰洋。唯独亚洲和欧洲的边界不是那么清晰,亚欧大陆本是同一块大陆,尽管也有地理上的划分,什么乌拉尔山、乌拉尔河、土耳其海峡等,但是区分更多的不是地理概念,而是文化和政治概念。


        13世纪时奥斯曼帝国如日中天,帝国持续了6个世纪的辉煌,其疆土覆盖欧亚非三大洲,巴尔干半岛、中东及北非的大部分领土,都是帝国的版图,达到了550万平方公里,现在土耳其的领土仅占当年奥斯曼帝国的14%。


        想当年欧洲的巴尔干半岛是奥斯曼帝国的地盘,按照土耳其人的逻辑,当年在奥斯曼帝国那会儿,我是欧洲人,现在到了土耳其了,我也得是欧洲人。其实北非当年也是奥斯曼帝国的地盘,土耳其也可以说自己是非洲人,但没听他说过,土耳其嫌贫爱富,欧洲户口值钱,连亚洲都瞧不上,非洲更别提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戏言说:狗中哈士奇,国中土耳其。明明是一个亚洲国家,非要去投靠欧洲,欧盟还不搭理他,真是一个奇葩。土耳其的处境有点像是蝙蝠,非鸟非兽,在亚洲,它貌似欧洲国家;在欧洲,它又被看作是亚洲国家。


        俄罗斯的情况与土耳其不同,尽管俄罗斯在欧洲的部分只占四分之一,但是它的首都和大城市都在欧洲,在亚洲部分多是人烟稀少的偏远地区。就是这样,欧洲人还不情愿承认俄罗斯是欧洲国家。


        土耳其的地理本来挺清楚,让他们自己把水搅浑了,而土耳其的历史原来就不清晰,土耳其人在里面一捣乱,就更加乱套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我觉得,土耳其的历史可以分成两段,尽管都是发生在现在土耳其土地上的历史,但前一段与现在的土耳其没关系,后一段才与现在的土耳其有关系。分界线就在奥斯曼帝国,就好像芝加哥公牛队,有乔丹的公牛队和没乔丹的公牛队大不相同,分界线在乔丹。


        土耳其的历史可谓悠久,极其悠久,在全世界也绝对数得上。以前这块地方叫安纳托利亚,也就是小亚细亚,赫悌文明就是在这里产生。在3500年前,赫悌王国富足强盛,还率先掌握了炼铁技术,曾是当时西亚一带的霸主,征服了叙利亚和巴比伦,多次和古埃及开战,与埃及法老拉美西斯二世还交过手。两河流域的苏美尔文明、亚述文明也连同赫悌文明一起滋养了小亚细亚的繁荣。


        小亚细亚位于欧亚非三个大陆的交界之处,是历来的兵家必争之地,因此历史上这里战争不断。公元前13世纪,特洛伊战争就发生在这里,我原来以为这只是《荷马史诗》中的一个故事,后来居然被一个德国人当成真事,在土耳其挖出了特洛伊的遗址,至今考古界对此争论不休,不过那里确实有着一个几千年前的古城。在小亚细亚的历史舞台上,波斯的大流士、马其顿的亚历山大、古罗马帝国、拜占庭帝国和奥斯曼帝国都曾轮流登场,各领过一段风骚。
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段历史,这个文明那个文明,与现在的土耳其并无关系,小亚细亚的原住民并不是土耳其人,而是哈悌人、赫悌人,还有苏美尔人和亚述人。而那时土耳其人还没来到小亚细亚,也许还在蒙古高原上放马。


        土耳其人自称是突厥人的后裔,甚至说自己建军时间有2228年,竟然是从公元前209年匈奴帝国的冒顿单于开始算起。土耳其人说他们与中国的关系可以追溯到汉朝,中国人修建万里长城就是为了挡住他们。


        有一种说法,汉武帝派霍去病率大军击溃匈奴主力,匈奴残部分成了两部分,南匈奴融入了其他民族,鲜卑什么的,北匈奴跑到了中亚,后来一路向西,赶走了当地的西哥特人,以及汪达尔人,这些民族被迫向西欧流动,后来攻陷罗马城,灭掉了西罗马帝国,他们就是史上所称的蛮族。由于中国修建长城,逼迫匈奴向西流动,最后导致西罗马灭亡,长城是起因,匈奴是主要推手。这只是一家之言,姑妄听之。不过有一点被土耳其人认可,他们是匈奴的后代,是从蒙古草原迁移到此地。


        匈奴、突厥、鲜卑、柔然、回纥、蒙古,听上去关系很复杂,其实这些民族并不是平行的关系,而是传承关系,只是在不同朝代对他们的称呼不同,匈奴是他们的源头,如同一条大河流经很多地方,途中有许多的支流汇入,源头有源头的名字,不同的河段都有着各自的名字。


        以前没有突厥人的称呼,突厥人就是北匈奴人,突厥帝国建立以后,才有了突厥人。同样的道理,蒙古帝国建立以后,匈奴人就成了蒙古人。游牧民族流动性很大,与当地民族的血统广泛融合,长久以往,原有的特征逐渐消亡,纯粹的匈奴人、突厥人已经找不到了。


        土耳其人说自己是突厥人的后裔,只是一家之言,从血缘传承到体貌特征,与突厥人相距甚远,倒是更接近欧洲人或是西亚人。他们非要这样说,有点抱粗腿、攀高枝的意思。历史上突厥人曾威风八面,建立了强大的帝国,土耳其人把突厥人说成是祖先,脸上自然有光。


        从有匈奴的记载到现在,至少有2000多年;从蒙古高原到土耳其,至少有5000公里。在这一段时间和空间中,土耳其人辗转来到了小亚细亚的这块土地上,他们经历了多少次民族的聚散,多少个国家的兴衰,多少个朝代的更替,融入了多少种族的血液,其中又包含了多少文明,多少语言及信仰,最后他们定居在此,一条流淌了两千年和一万里的河流在此止步。


        从奥斯曼帝国往后,土耳其历史的脉络是清晰的,在此之前,庞杂纷乱,没有人能够说清楚。如果去掉前一段,就明白多了,毕竟那一段历史与土耳其人并无多少关系。


        虽说去过一趟土耳其,但仍看不清它的真容,它不同于我去过的任何一个国家,也许是它处的地理位置太特殊,它的历史太悠久,它的血统太繁杂,它的身世太曲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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