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石不能言最可人

发表时间:2019/9/18 14:30:15 来源:《环境经济》杂志 2019年第16期 总第256期 作者:朱育漩



        庄子云: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。”石头是天地大美的集中体现者,承载着无言之美。


        在自然界中,每块石头都要经过长期考验,包含物理的移动、化学的侵蚀、生物的腐染,由一种到多种矿物质的嬗变,或沉积,或火成,或变质。这些历万劫而成型器的石头,是上天赐予的礼物。


        所以自古文人雅士喜好寄澄怀于拳石,以文心诗意赏石之峻峭清奇、秀丽灵动、古朴自然。最有名的当属陆游在《闲居自述》中所慨“花若解语还多事,石不能言最可人”。意在说,花如果听懂人言,闲事就会很多;石招人喜爱,是因为不会巧语虚言。


        对于文人来说,他们品赏的不仅是石的形态,更是物外的象。一尊素石,广则盈丈,微不足寸,或清雅灵秀,或浑然苍茫,静观之如览宇宙大千,哲理相通。


        石虽不能言,观赏之人却可自谙其深意,以小见大,寸尺千里。形而下可观其比例、线条、走向、纹理;形而上观其沧桑古韵,天然旨趣,骋目游怀,得以寄托林泉之思。


        然而石最可人的不仅仅是其形,更是其性。它的性情是最值得人们品读之处。石,千秋孤独,万世隐忍,却也纯粹独立,直现本真。


        石不能言,所以静。庄子曰:“水静尤明,而况精神!圣人之心静乎!”“夫虚静恬淡寂寞无为者,天地之本而道德之至也。”“我心常静,则万物之心通矣。”


        静,作为本体,是一切运动得以发生、万变不离其不变的宗本。在这个意义上讲,石头是一位最适合倾听的好友,它永远不抢风头,却能营造一份沉静的氛围,因其宁静所以清心。


        又或,石不能言,但却恒。石头在岁月中见证生命的迭代,见证沧海变幻成桑田。这种岁月的打磨和锻造,也让人类对石头的灵性有了充分的想象空间。于是便有了石头中跳出的美猴王,也有了女娲补天剩下的石头衔玉而生成为贾宝玉。


        对于文人来说,石在他们的生活中无处不在。“大而奇者”用以装点园林,“小而巧者”则作为案头清供,均取石浑然天成之态。在随形造化中,品赏“掌中山河、案上乾坤”之趣。


        在他们看来,“石性即人性”。古人曾经总结过藏石、赏石的“六道”,即“石道人道,以石悟道;石身人身,以石修身;石性人性,以石养性;石缘人缘,以石结缘;石乐人乐,以石寓乐;石情人情,以石陶情”。


        也因此延伸出了我国独有的赏石文化,国人赏石十二字诀是“瘦漏透皱,清丑顽拙,苍雄秀深”。这十二字诀不仅仅是赏石之道,更是社会生活中的做人尺度和藏显之道,心法和章法也都蕴含其中。


        对于文人来说,赏石品心,意在品赏石的不着铅华,空灵质朴,耿介幽淡,把玩石头是在获取审美愉悦,更是在追寻生命的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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